西府海棠藏笑

《沉香撩人》楼诚ABO(甜)————日常向(叁)


       政府中午一场午餐会,政府要员都参加入内,明楼站在讲台的中央。拿着话筒,涛涛不绝的阐述战争的花蕊如何以欧洲为中心,带着血腥味味的花瓣划过一片片焦土,又如何让新政府在世界的洪流中插着正义的旗帜伫立不倒。
      明楼面带微笑娓娓道来的叙说,不像是在说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而是一个诗人在赞美凡尔赛宫墙下的玫瑰,华盛顿街道上的油柏,歌颂东亚新秩序,效忠大日本皇军。
         这个汉奸当得有模有样的嘛。
         明诚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斜靠在吧台上,装作一脸认真的洗耳恭听,下意识的斜视间,他看到了站在他背后一脸笑意的南田洋子。
      似乎注意到被发现了,她拿着酒杯斜靠过来,举起杯子示意。
     “阿诚先生,看样子明长官的讲话对阿诚先生颇有吸引力啊”
      “先生一直以来都是新政府的榜样,鄙人自是佩服,自然多吸取些经验教训。”
       阿诚转过身与南田轻轻碰杯,笑容满是圆润的玩味与狡黠。
      “最近有什么需要我知道得情况吗?”
      看着瞪着他的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阿诚耸耸眉摆出一脸无辜的打量着手中摇晃的红酒。
     “这得看南田科长要等价交换多少了。”
      南田低下头笑了。
        “阿诚先生给的值多少我就给多少。我南田绝不赖账。”
       阿诚机警的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这里后,向南田的方向埋下头。低声说道:“明天正午,明长官在品香斋约了人”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祖籍重庆。”
         像是在神经轴上爆炸的炸弹。南田眯起眼睛,狭长的双眼像是饥肠辘辘的狐狸盯住猎物漏出的马脚,投射出危险贪婪的目光。
        “哦?这可真是重量级的情报,如果…真的为此查出来了什么,阿诚先生,我记你头功。”
        “不必不必,您只要记着您答应过我什么就好。”
        微笑得碰杯示意,两人之间游走的悠然得意像是魑魅魍魉在挂着人皮签售来自地狱的绞刑架。
        哼,真像个卖国贼一样。阿诚想。
        “对了阿诚先生”转身离开的南田突然又转过头来。
        “作为alpha有欲望很正常,可别把omega的味道沾染到身上,被人抓住什么纵欲的把柄总是不好的。”
       阿诚面不改色的回应道“南田科长教训的是。”
      
     一个八面玲珑,身手了得,临危不惧, 身形挺拔, 还生了张俊美阳刚的面孔。区别于beta的寡淡平庸,omage的阴柔无能,让人第一眼不得不误以为是一个alpha。而家里人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知道他是beta。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omage

     他一口仰进杯中剩余的葡萄酒,把杯子留在了吧台。把消息放给南田以后他还有些事要做。
         吧台的服务员将杯子小心翼翼的装入一个木盒中,暗暗的将盒子从吧台桌子下递给了一个日本人。
         
         “大哥,消息放出去了。”
         明楼望着房梁目眩片刻,低声吩咐道
         “好,可以着手准备狼蛛假电台的事了。”
        明诚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明楼转过头,望向保持半米距离的阿诚。
        “昂…没什么,我们不是关系不好吗?做戏要做全套嘛。”
      阿诚挠挠头笑了,搜肠刮肚找不到理由,他总不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抑制剂居然抑制不住他散发出来的气味了吧。
        明楼望着他不说话,深邃的双眼看不任何出情绪,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搭在他脊梁上的沉重威压。盯的阿诚有些紧张,就在想着用什么话打破沉默的时候,明楼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阿诚,我们彼此没有对方不知道的秘密。”
      
       南田斜靠在鹅绒的扶手椅里,拿着手中的玻璃杯微笑的转了一个圈。
      “身上既然留有味道那就是刚刚欢愉过,体液里绝对留有痕迹。照着杯中上留的唾液去查,翻遍上海所有的妓院也要找到是那位omage居然爬上了明诚的床。”
      旁边的日本兵皱着眉毕恭毕敬的鞠了一个深躬
       “…就是找到了也有可能是一夜之欢而已,这么浪费人力物力……”
        “在妓院找到了固然好,没找到就说明他金屋藏着什么娇,这是不可多得的绝对生理弱点。”
        南田狡诈的挑起一个充满危险的微笑。
        “我有预感他有所保留。要是拿这个威胁他,他给我的东西将让我只赚不陪。”

《沉香撩人》楼诚ABO(甜)---日常(壹贰)


      明楼接过明诚递过来的咖啡,徐徐上升的水汽翻滚着浓郁的香气。楼下的街道已经熙熙攘攘的躁动起来,叫卖与马车隆隆声冗杂,煎饼果子的摊位悠悠升起炭火。
     他端着报纸坐在窗前,欣赏着上海金粉假饰的太平之下,市井喧嚷的人间温情。不自觉得噗地笑出声。
      “大哥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明诚放下手中陈放着吐司的盘子,盘子精致的褶边上还用金漆描绘了一只百灵。
      “你说人若是庸庸碌碌的活着,只知道眼前的四菜一汤,家务琐事,活得糊里糊涂但无忧无虑也未尝不是好事。”
        明诚看着他眉眼间洋溢着的轻笑,便顺口说道“只是有人偏喜欢这样居高临下,拿权利作弄别人。”
        面对明楼询问得目光,明诚眉毛一挑笑着说“早餐,先生慢用。小心高处不胜寒。”然后狡黠的笑着头也不回得出去了。
        臭小子
        明楼笑着摇摇头,心情却越发的好了。
        有了阿城跟随自己,更多事自己都无需担心,随口一句话就可以换来一个让人极其满意的结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挚友兄弟都更加诚明深厚,像是赤条条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彼此没有看不到的秘密。
       
        明诚从房间出来,低头查看行程的时候好似嗅到了什么,像是焚香炉里缕缕白烟送出的那种香料的味道,暗雅醇香。
        但是更具迷人的诱惑力。
        阿诚皱了皱眉,拉开梳妆柜的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针管。他取出来一个,顺着血管迅速扎了进去。

      这家酒店的欧式餐点作的尤为正宗,涂抹在面包上的芝士和培根都很合他的口味。明楼抱着最后偷点闲的心态回味了一下安逸的清晨,把目光锁定在报纸巨大的标题上。
        上海货币汇率创造新低。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先生准备出发了。”
         阿诚推开卧室的门,手里拿着明楼托人从巴黎买来得西装外套。
         明楼点点头,最后拿起烤瓷杯喝了一口咖啡整理了一下心情和从容的假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外走。阿诚跟着,为他套上外套。
       “阿诚,你是不是熏什么香了,味道还挺好闻得。”
        阿诚愣了愣,笑到“先生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女人,熏香做什么。”
       明诚半信半疑得点点头,倒也觉得无所谓,没多问。

     “明处长,这是明长官会议讲话稿。”
      李秘书递过来一套装订好的文件给明诚,又开合着嘴唇问着什么。在明诚眼里是两块上下浮动的云雾,吞吐出默无须有的声音。
       阿诚微微扯开领口,从腹部上升起一股热浪让他无法思考。 衣服的摩擦带来莫名其妙的快感与难耐的瘙痒。
      可恶,早上时间太紧,计量打少了。
        “明处长?你脸好红…”李秘书伸手过来准备探他的额头。
       不行…他在这个时候觉不能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心下一动,手中钢笔在修长的指间一转,大拇指扣住顶端一用力,钢笔笔尖瞬间戳入了腕脉处。
        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的剧烈痛苦将情欲的火苗瞬间掐灭。
        “有点发热…要不要请个假啊…”
        “不用了,感冒而已,吃点阿司匹林就好”   明诚推开李秘书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嘴角勾起阳光般让人信服的笑容。
        李秘书点点头“我那里有备用的一罐,需要我……”
        “不用,我自己有带着,最近事多,快去忙你得吧。”
         李秘书疑惑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看着李秘书走远,明诚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拇指高的圆柱乳胶瓶。虽然上面贴着蓝纸写着阿司匹林,但里面装着是高浓度口服抑制剂。
       他倒了几颗白色药丸,和着碧螺春一口气灌了下去。
        还好刚才是性趣寡淡的beta ,若刚来地是alpha,必定会闻到信息素的奇怪香味,追查到底。
      明诚知道自己是omega是16岁的时候,比别人晚了整整五年多。因为在生殖系统发育的黄金时期营养极度不良,导致生理现状出现较晚,所以在他发现自己座位上粘稠的液体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普通的beta。
       这是他一直遮掩起来的秘密,如果他和明楼 是赤条条的相对,那么这件事就是他遮掩谎言的唯一树叶。
其实他完全可以告诉明家他是omega,是生殖的工具。大哥和大姐惊讶之余肯定会为他物色一个包办他荣华一生的alpha,享受一辈子清福。
       他也不用像这样注射抑制剂,计量一次多上一次,不但会缩短寿命还会致癌。
       他做不到。
       他发现自己的秘密的那一年,发生了七七事变。整个国家都风雨飘摇。
       他想救国。
        他不想沦为别人金屋藏娇的生殖工具,不想在温柔乡里纸醉金迷一辈子,更不想冷眼旁观他深爱的民族沦丧。

        后来他想起在巴黎,教授讲起英国女权主义运动的话
        “男权社会,是对无能的男性和卓越的女性的地狱。”
      

同人《烟火》肉霍

  1       在警灯熄灭的一瞬间世界回归寂静。刚刚处理完跨国贩毒案件,他们熬了一宿也是累的半死。连清晨的光线攀入会议室的脚步,都显得昏昏沉沉漫不经心。
        会议室东歪西倒的睡倒一大片被咖啡因泡的眼睛浮肿的警察,鼾声四起如雷鸣。长时间的工作熬断了他们最后紧绷的神经。就在韩佳薇也拿着文件打瞌睡的时候,霍星突然冷不丁的说肉抖抖要二十生日了,他想要好好庆祝一番。
       这话从淡漠人情的霍星嘴里说出来,像是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用大提琴呲啦一声浑响。把她吓的一个机灵,瞬间清醒了好多。
       “啊…啥…给谁?”
       “肉抖抖”
        霍星翻着卷宗,回头撇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怎么突然想到给人家姑娘过生日了?”
        “明天,海上的游轮酒店,游轮6点开船,生日宴会7点开始。”
         霍星一面说一面按住耳侧的金属按钮,需要的资料,物证,证词,犯人面目特征,以上全部确认完毕。
        扫视一圈睡得死去活来的众人,霍星说希望等他们醒了,韩佳薇帮他告诉他们。
         韩佳薇点点头,望着霍星走出会议室挺拔的背影有些纳闷。---------他还是没回答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给抖抖办生日派对。

     下午韩佳薇在走廊过道的窗口看到了肉抖抖。她手上拿着警察局的密封资料袋正准备翻窗户离开,一身黑色劲装裹着凹凸紧致的身材,不少衣服的破口处还带着鲜艳的血痕。脸上耷拉着撕了一半的人皮面具,边缘浸着血,看起来有点恐怖。
        她看到韩佳薇就转头,点头示意的打了个招呼,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为什么窗台上站着个奇怪的人,就长腿一蹬,以一种鹰一般舒展的姿势干净利落的从五楼一跃而下 。
      吓得韩佳薇迅速跑去窗口向下望。然而没有任何落地声音或是惊呼。倾刻之间那个来时悄无声息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真是猫一样。
       韩佳薇靠在窗框上,午风袭来暖意阵阵波动着懒懒的睡意。窗外孩童笑闹声将天真漫过整条街,她突然有一种苍凉感。
         她第一次见抖抖是她在和警察打巷战的时候。在枪林弹雨间也是这般魅影凛冽,闪烁于墙瓦之间,让人闻风丧胆。那一场角逐让韩佳薇折了不少手下,当然抖抖也受了重伤。从此她对于这个化浓装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但想一想这个看尽生离死别人世沧桑爱恨无常的犯罪头目竟然只有19岁。
        在一个年轻过分的年龄。

2.
       游轮比想象中的还要豪华和巨大,落地玻璃窗,现场奏乐的华尔兹,一指厚的羊绒地毯,随时供应的咖啡牛排和精致的甜点,还有噼里啪啦作响的壁炉。
        船体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抖抖生日快乐,据说0点沿岸还有巨型烟火表演,璀璨夺目的星火将照亮整个城镇的夜空,宛如白昼。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目睹。
         抖抖生日那晚,他要让整个城市陪他彻夜不眠。
       韩佳薇到的时候特意穿着礼服,菁菁也把着这个机会开开心心的穿着白色蕾丝洛丽塔公主裙,和小mu到处跑。齐乐天从上船起就各种羡慕嫉妒恨念叨着这个闷骚把妹技术居然如此之高超。
         而陈家明从进来开始他就默不做声的坐在沙发上忘着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夜景。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家玩的正开心,抖抖穿着昨天一样的劲装突然一脚踢开门,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大厅中的热闹,显然对这个庆祝会一无所知。
     “不是说有谋杀案吗?”
       小mu一边解释一边拉着抖抖到化妆间把她那身夜行衣换下来,还特意搞搞头发化化妆,要她漂漂亮亮见霍星。
      她觉得自己眼光真得不错。这套礼服相当合抖抖身。黑色裹身长裙简洁优雅,曼妙的曲线外加烈焰红唇,惹火的让人血脉喷张。小mu 满意的看了看,满脸的满足和兴奋
        抖抖坐在那里看着镜子,失魂落魄般呆愣着。
        看她那呆愣的样子,小mu悄悄关门离开,让她好好欣赏自己的倩影。
       
      ♀
       生日宴会开始的时候,抖抖确实惊艳四座。举手投足间优雅与性感交织,妩媚与含蓄相融。像经历浮沉后将一切沉寂,是那种无关浮华的美。看着让人沉静舒服的气质。
        而霍星今天也特地找研究室改变了设定年龄,来的时候已如20岁的青年挺拔帅气,眉目俊朗英气。
        两人在甲板上的圆舞看起来如此般配,举手投足间的相似与默契,是折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0点的倒计时,绚烂的礼花点燃了空中的光年星河,把繁华连成一片。万丈烟火齐发,黑夜瞬间宛如白昼。
        “抖抖,生日快乐”
         在嘈杂的礼炮声里霍星伏在抖抖耳边,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抖抖向后一靠,头刚好搭在霍星的肩上,脸颊顺势埋在他脖颈里。
         她闭上眼,听那轰鸣阵阵海风湿咸,霍星的短发挠着她面颊微痒,她可行听见他胸腔里的机器心脏轻浅的震动。
         她红唇一挑,这个不寻常的晚上绽放了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啧啧,长大挺帅的嘛”
          “…如何,喜欢吗…”
          霍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哪怕是带着金属的质感。
        “………又是何必呢”
         抖抖轻笑着从霍星的颈窝里抬起头,一把拉过霍星的领带,在一片繁华烟花之下下来对着唇吻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把围观的人吓了一跳。两人的进展向来含蓄内敛,哪怕是站在一起也有半米的距离。公然的甜蜜从来没有过。更何况是接吻。
    朴实无华的人间温情此时有几分诡异。

       震惊之余的韩佳薇突然想起来,在宴会开始之前她见抖抖半天不出来,便进化妆间去找她。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半闭的眸子睫毛忽闪如蝶翼。
       “抖抖,女主角可别让人久等噢。”
         抖抖转头看着她,牵强的笑了笑。韩佳薇走过去俯身摸摸她的头,温柔的像是邻家的母亲。
      “看看都20了,可是女孩该脱变长大成年的时候了呦。真心祝福你啊,小女人。”
       抖抖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与年龄不符的出落成熟,黑色的瞳孔宛如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源。
      “……………是啊,20了。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疯狂和胡乱了。”
       那一刻,那个20岁孩子的眼神像是经历了半旬的人生的苍凉。
       现在像起她的眼神,韩佳薇觉得这个绵长的吻尽然有了几分离别的味道。

3
      “你不用跟着我,人类的攻击伤不了我”
       霍星一边说,一边为抖抖腿上流血的伤口换新的纱布。
        “受伤也不是没有价值…”抖抖一面说一面向后扭着腰去拿沙发上的塑料袋。
       “这个,那个毒枭的照片,代号,联系方式。顺便,这是他最近卖的药。”
       抖抖打开塑料袋,指着里面几张照片和白色纸条,还打开拿出来一袋子白色的印着小熊的药片。
        霍星抬头看看了一眼,低头把纱布打了个结实的节。
        “哪儿来的”
         抖抖嫣然一笑把东西重新装好,扔到茶几上。
        “我曾经是世界最大的犯罪组织光明之眼的二把手,你们警察明面上查不到得,我有我自己的黑网。”
      “……太危险,不要有下次。”
      小腿有些红肿,抖抖估摸着伤口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抖抖抬起头,看到霍星的右手正按着她的头顶,定定的看着她。
       “听到没”
       “听到啦。”
      转身检查塑料袋得霍星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话说,你是不是快二十了”
       “…………”
      “肉抖抖?”
     面对对方突然的沉默,他有些诡异。
      “………霍星…”
       霍星转过头,看到肉抖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眼神凄凉。
       “我想要个孩子。”

       “霍星,这是你这期动力核的升级数据,我存在移动硬盘里你随时可以查看。”
      “谢谢陈主任”
       霍星从维护机床上坐起来,从白发苍苍的“父亲”手上接过银灰色的移动硬盘。
       “霍星啊,我给你说件事。”霍星觉得陈主任此时的表情过于肃穆而悲哀,好像有什么大事。
      “您说”
       陈主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张合同。
       “这是证人保护计划的合同,签了这个合同,国家将义务利用高科技清除前半生记忆,给予新的身份,姓名和生活。同时签约方也有义务毫无保留的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这麽久了,抖抖是该签一下了。”
       霍星看了看手上的合同
        “我知道抖抖在恐怖组织地位重要,但现在你只要问她,她会回答她知道的一切。我在她养伤住院的时候已经以邪教受害者身份在法院宣判她无罪,她没有签这个的必要。”
         “我知道,但这个东西…”
          陈主任指这条目里那条关于新生活的条约。
          “这个…才是她要的…”
          这样看着“新生活”这几个字有些莫名刺眼。霍星把合同退回去,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给她了,远离犯罪与暗杀的生活…”
        陈主任看着他, 镜片折射的冷光让人胆寒。
         “真的远离了吗?”
          这话像起一道惊雷在闷雨天凭空炸响。他想起来昨天她还利用自己过去的身份去毒据点寻找线索,前天以光明之眼名义亲自雇佣连环杀手,引他到警察的包围圈。大前天替他挡过子根本伤害不了他的子弹…
       他给的所谓的新生活,是从一个黑暗跳到另一个阴霾里。
       “你爱她吗?
        “…………爱吧…”
        “可是霍星……你是个机器,你是个程序,你可以一遍一遍升级,你的生活可以一遍一遍重来,你的记忆可以删除一次一次毫无痕迹,抖抖她可以吗?”
         无法反驳,他坐在产生他得机床上,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身体运作的嗡嗡轰鸣。此刻他有一种毫无预兆的孤独油然而生,像是茫茫大海的一叶扁舟,风暴中间的一粒沙砾。更有一种人类称之为心疼的感觉。
        陈主任将合同重新推过去。
         “给她吧,霍星。再说,这是她拜托我的。”
       “你若无法给她所需要的,就放手她新的未来。”

       “霍星,我想要一个孩子…”
      霍星看着肉抖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她明白她要得并不是孩子,而是平凡的一生,一个女人普通的生活,与血腥,黑暗,人命无关的生活。
      20岁,女人成熟的最后年华,上帝不再给她时间疯狂,给她时间飞檐走壁,躲避弹药与暗杀。她想要一个平和的下半生,一个听听教堂下午的祷告,给孩子准备爱吃的蛋糕,为每一笔夕阳美丽的余晖而感伤的一生。
       她想要一个机器怎么也给不了的东西。
     
       她坐在化妆间里失魂落魄,没有想到霍星为她送来如此盛大的离别。
       生日礼炮响完,她在合同上郑重其事的签字。第10分钟,肉抖抖被穿着黑西装的人带走,用接下来5个小时一字一字的将自己前半生全部交代。然后用剩下的一个小时删除关于犯罪,关于桃乐丝,关于光明之眼,关于霍星的全部记忆,并在记忆里植入了新的身份。
       黎明的第一只鸡鸣响起的时候,她将被秘密带离这个小镇,永远不再容许回来。肉抖抖死了,在一场自己设计的谋杀里。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肉抖抖这个人。
   
        那一夜,霍星未眠。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爱,在他成全他爱的人离开的时候。当关于她是她自己的记忆一点点消失的时候,他那阵抽搐般的心痛永生难忘。
        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被宣布报废,他会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忆这场点燃他全部柔情的礼花,如火烧过半边天空。
作者(阿篣)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图片来着微博